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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凌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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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云烟

因为工作,也可以更准确地说为了生存,我常常旅行,我的世界在路上。但是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家的感觉,只是一个暂时的栖居之地。


  一个西南边陲的城市昆明


  这个城市于我有些特别,不是因为它的四季如春,它在我的旅程中曾经起到了起转承合的作用,是起点,是终点,还是中转站。来来回回日子累积,竟也有不短的岁月了。
  
  我常想起这座城,想我和它的缘分,想它在我生命中的位置。那些深远的命题往往只开了头,就难以为继。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枝枝节节的片断,那些路过的脸孔,在脑海中日渐清晰。也许这就是城市之于一个过客的意义:记得的都是细小的东西,记得你的也是那些路过的人。

 

  
  陌生而熟悉的女人
  
  女人在路口经营一个小小的报亭。这个小区从荒凉到渐渐繁华到如今呈现一种家常的衰败,我一直见证着。开始还望得见田野,生活必需的配套设施一概没有,路的两边空旷荒凉。有一天,这个报亭悄然开业,生活的面貌仿佛有了欣欣向荣的开端。那时它经营的品种单一,零碎的几样东西寥落地摆着,经营还没上轨道的样子。可是有我从上学到现在一直喜欢的鱼皮花生和《读者》、《小小说选刊》,我因此每晚光顾。店里这个女人独自守着,很清闲,脸上总挂着一帆风顺过来的宁静。从未见过她的家人,却固执地认定她家必有一个宠她的丈夫,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儿,她在家里呆得烦闷了,才玩票似地开了这个报亭。这些猜测并无根据,可不妨碍我的肯定。别的女人在她这样的年龄,很难有这种安然和清新。
  我记得一句电影的对白:“我父亲有个怪癖,喜欢一样东西,就离不开了。”
  我也如此。喜欢一样东西,就离不开了。
  我喜欢鱼皮花生,每期的《读者》、《小小说选刊》。我总在晚上路过报亭。这规律很快被她掌握,我们之间从不说话,但建立了默契。我走过去,她递给我要的东西,我给她钱,有时正好有时需要找补,一切都在默默中进行。
  有时她有别的顾客,我站在旁边,就有闲暇多打量她几眼。很奇怪,傍晚的她总像刚洗过澡的样子。头发仿佛还散发着水气,脸颊上挂两块健康的红晕,衣服也干净。这城市每天换衣服的人可能不超过一半,她是其中一个。我觉得她有洗过澡的清新,原因之一也是天天看她,天天都换衣服。衣服的样式一律是休闲随意,但一定干净得体。这样的女人由不得人不喜欢,我想她的丈夫有福了,这是一个知道珍惜自己的女人,珍惜自己,才会爱别人。
  我总是来去匆匆,暂居的小屋提供我调整旅行计划和身心必要的歇息,歇够了,就离开。
  一年过去,一年又来。这个街区旧了,旧了于是生活气息浓郁,衣食住行无所不包,路上有垃圾和来历不明的污水坑无人处理,夜晚到来烧烤的烟味弥漫得呛人......
  她的报亭越来越红火越来越忙碌也越来越拥挤。小小空间被各种报刊杂志塞满,还兼卖些小零食。店里请了两个小妹,一个机灵一个木纳,木纳的那个脸上总是气鼓气涨,象刚跟男朋友吵了架一样。晚上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时段,几个人站着,就把小店捂得严严实实。女人的业务量跟以往不可同日而语,做的又是街坊生意,日日照面成了熟人,熟人之间总免不了含喧几句。可我不同,我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年中某几个时段出现,然后消失。
  时光并未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晚上的她带领一个小妹忙碌着,仍是一副刚洗完澡的清新模样,脸颊上挂着两块红晕。这高原城市脸颊挂着红晕的人不在少数,俗称“高原红”,可她的红晕就是和别人的不同,仿佛是被水温蕴染,有些羞怯地红着,头发干透就会褪去。有时我想在白天遇见她,好证实心中的猜想或者疑问。可白天的报亭,只有小妹的身影,一个快乐地东张西望;一个耷拉着张脸生自己的气。
  我们仍不交谈,在沉默中完成交易。不管我离开多久,她都记得我的固执。从不多问:“还需要点什么吗?”从不向我推荐层出不穷的新商品。我心想这女人原是冰雪聪明,而且善解人意。她心中对每个光顾她小店的人都有一本帐,对他们的脾气秉性爱好也有把握。她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的固执的呢?!
  终于有一天,是我去晚了还是刚好有个闲暇的空挡?常常挤满孩子老人及匆匆下班年轻人的报亭面前,空无一人。女人独自坐着,很悠闲的样子。我走过去,她站起来张罗我要的东西,递给我时,突然说了一句:
  “回来啦,这次又去哪儿了呢?”
  我笑笑回答:“丽江。”
  她也笑着说:“真羡慕你,可以这样东奔西跑,去很多地方。”
  然后我们道别,像常常闲聊的一对朋友。
  原来,我打量着她时她也打量着我。我们都在心中默默猜测,这个人的来历,过往,背后的生活,以及,悲喜。
  这突如其来的对话打破维持多年的沉默,可我们并未因此熟埝,每每光顾,仍是相互笑笑,默契地完成交易。
  正如我的生活并不如她所想象的那般洒脱幸运,她的生活也未必如我猜测那般安闲,一个宠爱她的丈夫也许子虚乌有,更不必说活泼可爱的孩子。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在这城市里做着过客,没有根基亦缺乏归属感,还是有人记得我的。我和她发生那么一点可怜的联系,她就牢记了我的习惯我的喜好。比我心中苦苦的爱恋要强上百倍!
  这城市因此,抚慰人心。

 

 

在翠湖转一圈

   

    在翠湖转一圈你会发现什么呢?

 

人群。闲散的扎堆儿的卖艺的看热闹的操练十八般武艺的。
  水。云朵。树影。鸟群。阳光清冽的气味和光晕,空气中一种无名的芬芳荡漾。
  熟悉的陌生的,但一律是有趣的小店。有的充满回忆。。。。。。
  讲武堂仍是那浓烈的黄;石屏会馆在街那边兀自沉默;翠湖宾馆无声但宏大地铺承开去;茴香酒馆在午后的静寂中等待夜深的喧嚣与沉醉;还有,还有路,随着湖的形状,配合我的脚步蜿蜒前行。只是向前,我可以从终点回到起点,可我又能随时抽离,被某条小径吸引,那么翠湖会在我的视线渐行渐远渐低矮。不管哪条小径都必定是条上坡路,通往云大及周边地区。城市提供给你这样一种行走体验:辗转迂回,你竟然不会迷路,路的低处是翠湖,路的高处是云大;也可以这样说:迂回辗转,你竟然怎样都会迷路,在翠湖的边缘找翠湖,在云大的近旁寻云大,找到找不到都没关系,因为上去就是云大,下来就是翠湖。如果时间足够,阳光甚好,还有微风,信步走来,你不是遭遇翠湖就是邂逅云大,两者都是你此行的目的。
  穿行在云大,有时觉得年华老去,有时觉得我还年轻。是啊,年轻!如果你也如我这般被年轻以年轻的名义重重伤害,你就会彻底迷惑它的含义,仅仅追求它的表面,用假象诓哄着自己,乐此不疲。
  时光有什么意义,我认定它的停滞,所以我穿行于从不属于我的校园,有时是为了去121大街等公车,有时是为了去文化巷逛书店,有时是为了去丁字坡吃东西。校园不大,春天正在盛放。前天是燃烧昨天是盛放今天已凋零----校园里的樱花树用日日不同的面貌把春天的脚步具形。穿行其间,心的疼痛减轻,我几乎爱上了这似乎只是借道的穿行。想象校园和我的关系不止于此,想象我在这校园发生和来不及发生的一切,我从一个过客变为一个拥有者。是的,我拥有过。
  文化巷是个小联合国,第一世界第三世界东西南北通通在这里和谐共存,日本店隔壁是韩国店,韩国店隔壁一丝不苟地卖咖啡。黔园的藕汤便宜又好喝,漫林书苑虽然一分钱不打折但就是能淘到几本好书。文化巷的文化都有节制,浅尝辙止般的,一点不故作高深给你压力。
  就那么几个小店,杀时间的功力却强大无比。通常我会先去漫林,不甘不愿用原价买一两本书或杂志,然后跨过街去,在黔园消灭掉一大碗藕汤,藕炖得软糯就有“赚到了”的欣喜;藕还没来得及散去筋骨里的坚持就平添一分委屈,在在都是小富即安的不良情绪。和我刚出入书店的精神有距离。所以有时侯为了不给鄙视反省自己的机会我会忽略肚子的正当需求直奔头脑而去。
  可头脑说到底还是肉身的一部分,头脑有什么需求呢?无非在你安置妥贴了肉身之后,和它两厢探测窥视,你灌输给它一些什么,让它产生些别的来烦扰你开解你或者干脆就单纯地娱乐你。一个闲人杀时间的晃荡,因着头脑的需求有了正当的面目,我理直气壮走进一丝不苟卖咖啡的那扇门。
  不管了,心是疼的,头脑越空这疼越无法抑制。我迫切需要找到一个座位,把自己安放进去,要一杯咖啡,天冷的时候要热的,天热的时候来冰的,放在面前表示对这张桌子绝对的占有权。然后,打开书,小说散文随笔评论,什么文体也好,只要它提到了悲伤就读下去。形容此等行为很容易,并且不需要过分修辞:病入膏肓又不懂医术却抱着本大部头给自己的病症找解药!我就是这样,无法否认。
  当然,情况或许不至于此,我忍不住要对在文化巷杀时间的我说句公道话:我看书只是为了把头脑和时间都丢给另一个世界。这心痛的毛病无药可医,通常的说法是:时间能治愈一切伤痛。说法本身没问题,几乎是公认的真理。怎样越过重重时间的藩篱得到救赎,才是个问题,并且没有解答。
  在咖啡店里坐着,把自己丢给一本又一本悲伤多过快乐的书,可想而知就算是办法,也是一个笨办法。可我的头脑倍受摧残之后智力低下(抑或从来就没有智力高上过?),有办法已经不错了,哪怕是勉强的笨办法也救命草般日日实践着。一天的时光在一个咖啡店,在书页间,在偶尔抬眸凝视某处,无意识呆望片刻中逝去。
  一天终于要结束了,也许我会去121大街等公车,也许我会去丁字坡吃傣味,也许我只是从高处走向低处。翠湖永远在低处等我,夜幕中的马路有种焦灼气息和白天不同。人们赶约会赶饭局赶回家,一样的车水马龙却有了急躁的意味----夜都要来了,一天终结前还有重要的事未干,按喇叭的手就叭叭地拍了起来,让路边的我皱皱眉。
  翠湖的身影也渐渐模糊,我得绕过云图和钱局街的那个路口,现在----也许将来很长一段时间----我还无法面对它,这意味着绕翠湖一周的活动偷工减料,名不符实。
  人群都散了,水幽深了树影浓重了,夜晚唱着长日已尽的叹慰,喧闹终归沉寂。深呼吸,会有站在夏日泳池边的错觉,带消毒剂味道的水分子在空气中弥漫:自由,散漫,带着淡淡的惆怅。
  我的一日,就这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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