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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看官渡古镇:古老昆明的背影

如果抱着猎奇的心理去官渡古镇,恐怕是会兴趣索然。只有慢慢地去寻觅和感受,才能体味到蕴涵其中的文化的遗韵、民俗的渊源,还有淡淡的历史沧桑感。

                                       ----题记

 

2010428,我在昆明百佳超市(李嘉诚的企业)做完常规的评估作业后,在昆明市区繁华地段的标志性建筑——金马碧鸡大排坊背后小息,在这里偶遇了一位昆明老人。老人坐在背阴处相当认真地牵着风筝线和我聊昆明的历史典故,聊放在他腿边据说是他祖上传下来的、泛着油光的水烟袋,最后聊到他头顶上的草帽和有别于潍坊的昆明风筝。其间,老人家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湛蓝的天空中那只凭肉眼已很难搜索到的红风筝,那神态,就像是他聊出来的话语都幻化成了一座老昆明,海市蜃楼般挂在他的风筝旁。老人家和我聊些啥我只听懂个大概,后来知道,老人家操的是官渡口音,也就是地道的昆明方言。就在金马碧鸡大排坊旁边,我看到了以“官渡”命名的小吃:官渡米线、官渡饵丝、官渡卷粉……
  
      对于官渡古镇我并不陌生,五年前我在家友超市担任总经理期间,和店长刘春旺、生鲜主管周加臣在一个什么样的时间去的古镇我已没有记忆,只记得古镇离当时的昆明城区很远,车子在土路上开了很长的时间,周围都是满眼荒芜的田地,镇子看上去也比较破败,称得上是一座真正的“古”镇。

我原以为早已在我心里不复存在的官渡这个地方,在此刻,在昆明碧鸡坊的阳光下,因为一位老人勾起了我的游兴,好心的老人告诉我花一块钱乘公交车可直达官渡,并交代我一定要吃6角钱一个的官渡粑粑,那口气,像是要我去完成一项艰巨的使命。  
   

螺蛳壳上的小镇  
    官渡,带给我的是由视觉和听觉构成的一种相当遥远的心理距离。镇上,上了年纪的老人们的衣着服饰,看上去很像方舒雅拍摄的“百年昆明”黑白老照片,人们操着我听不太明白的官渡话。偶尔,会有一辆满载当地人的马车从身边驶过。作为滇文化的发祥地之一,在这不到两平方公里的官渡古镇中心区域内,居然涵盖了唐、宋、元、明、清时期的妙湛寺东塔、土主庙、法定寺、文明阁、魁星阁、观音寺、凌云阁、古戏楼、三圣宫、燃灯寺、五谷寺等10多处景观,并有上百间保存完好的“一颗印式” 四合院民居。
  
    据官渡妙湛寺里《创建妙湛寺碑记》记载:“滇城之隔二十里有郭曰蜗洞……乡士大夫游赏缆船于渡头,吟啸自若,陶陶而忘返,命之曰官渡。”这个位于滇池东北岸的古镇,在4000多年前就有人居住,因临近滇池,先人们以捕食螺蛳为生,长久以往,螺蛳壳堆积如山,故此,官渡这个地方在古代还有个很有意思的称谓:“蜗洞。”在镇上一些旧宅的院墙上,我的确看到了许多的螺蛳壳,但我不敢断言官渡的先人们以捕食螺蛳为生,只是从布满螺蛳壳的院墙上可以想见,当时的官渡离水很近,离滇池很近。今天,我游走在这个镇上,已无法正确判断出滇池的方位,更看不到滇池之水(今天,我只有在大观楼上才可以直面滇池之水).然而,从“官渡”这个地名以及史书的记载,又不能不让我相信,往昔的官渡的确是在滇池畔。
  
     史书上记载,战国时期,楚将庄入滇,并在滇池沿岸建立“滇国”。到了南诏大理国时期,这里已发展成为滇池东北岸一大集镇和交通要冲,渔舟及过往的官船都在此停靠,为方便起见,官府又在这里设立了渡口,“官渡”由此得名。就在我脚下,就在我眼前,就在某个世纪某个不经意的悄然间,滇池之水随着远古的历史悄然后退,留给今人的,只是如我所见的这座看上去有些凌乱、有些古老的小镇,以及深埋土里的秘密。  
  

为官渡粑粑  闲居古镇
    清晨,在鸡鸣声中醒来,备感亲切,毕竟久居闹市难以听到公鸡打鸣啦。寄住的旅社是典型的“一颗印式” 四合院民居,小院里鸡犬之声相闻,各式农具排放在墙角,看上去更像是乡下亲戚家。主人很随和,完全没有生意人那种过分的虚伪热情。想起昨天下午在金刚塔下遇到的一个诗人,他给镇上这些人们下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定义,叫做“原生态纯天然的真人”。洗漱之后,记起好心的昆明老人交代我一定要吃的官渡粑粑。
  
     到镇上逛了一圈,卖官渡粑粑的还真不少,每家摊点或店铺的招牌虽然简陋,上面的文字却写得有些意思,“老字号”是最常见的,“祖传秘方”挂在粑粑店门头就比较新鲜了,一不留神还以为是老中医诊所呢。印象最深的一家是这样写的:“我家的粑粑要趁热吃。”在土主庙正对面的一家“眼镜粑粑”,戴眼镜的店主边烤粑粑边说,镇上每天差不多要用掉3吨面粉做粑粑,每天都有卖断货的现象发生,所以去晚了就得抱憾而归。在镇上,大包小包提着官渡粑粑的外地人——其实也就是离此不足10公里的昆明人,就成了官渡古镇一景。官渡粑粑,似乎是这个镇上除金刚塔之外的又一稀罕之物。金刚塔,我只能带走照片,官渡粑粑只须花6角钱便可占为己有吃到肚里,当然不可错过。买了五个——分别在五家店里买的,这足够我一天的口粮了。回到寄住的旅社,找主人要了开水细细品尝,是久违的麦面味,很有嚼头,里面包了豆沙馅,还有包了玫瑰馅、胡麻馅的。主人说,不同人家做的官渡粑粑各不相同,有的松软,放一个星期都不会变硬;有的脆香脆香的,但要趁热吃;有的很有嚼头……  
  

古渡渔灯和妙湛寺  
    穿行在古镇中那些用螺蛳壳和着黏土舂夯而成的院墙小巷间,一些百年的土屋民居尚存,在镇上,我无意间闯入一个“一颗印式”老四合院民居。“这房子快一百年啦。”院里一位74岁的老人并不介意我的误入,看着我说,“随便看吧。”坐在这个世纪小院的石阶上,倾听老人讲述古镇的历史典故。老人说,古时的官渡,商贾云集,高塔辉映,有五山、六寺、七阁、八庙和众多人文景观,昆明古八景之一的“古渡渔灯”就反映了过去官渡的繁荣。因古时滇池东岸延伸至今天的尚义村附近,曾经置为东渡口,是东西往返必经水路要道,在渡口处设置灯塔,晚间塔内灯光明亮,作为滇池船只投宿东渡口标帜,可以想象,那时一望无际的滇池水浩瀚壮美之势。夜幕降临时,渔船上灯火闪烁,恰似满天灿烂星光,奇丽无比。
  
    在老人的指点下,我起身告辞,穿街过巷,登上古镇一隅的凌云阁。凌云阁为方形三层飞檐斗拱楼阁,因“远而忆之恍若凌云翻雪浪,近而俯之自觉两袖泾秋露”而得名,始建于明代成化年间,后毁于兵燹。清光绪十三年(1887年)七月地震造成部分坍塌,重修之后,用作乡试、洞经演奏、新学之所。如今,凌云阁重新修葺,拔地撑天,登楼远眺,官渡古镇尽收眼底。与凌云阁相对的是外观内制同凌云阁大体一致的魁星阁,两阁相望,自成景观。
  
      随香客走进规模庞大的妙湛寺建筑群,不难想象妙湛寺原初的宏制。这座始建于元成宗元贞年间(公元12951297年)的庙宇,为滇池地区一大寺,气势恢宏,红墙璃瓦,金碧辉煌,但不幸毁于大火。后经历代修葺,规模已不如前,仅存正殿、华严阁、玉皇阁及配殿、廊庑等建筑,正殿供奉释迦牟尼佛像。从大殿上基本保存完好的建筑构件上看,原妙湛寺的建造是极为考究的。而如今,仿古修建的官渡古镇镇门及步行街牌坊,描金敷彩,雕龙画凤——包括妙湛寺,虽气势轩昂,但那是又一道风景。
  
      历史是不能被重复的,官渡“古八景”和官渡古镇的往昔,渐渐成为老一代人的记忆和下一代人的传说。我只不过是一个无为的过客,镇上升腾的袅袅香烟没能洗净我的凡心,从官渡古镇这个昆明的背影里走过,留下的只是瞬间的影像记载和最终也会老去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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