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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商学院教授 周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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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是一种境界

慢是一种境界
2006/10/27

        从前各个单位经常见缝插针地开展各种形式的体育运动,其中有一个项目叫“自行车慢骑”,比的是“慢与稳”,脚着地就算输,许多新手失败是因为慢不下来,而慢下来以后就失去了平衡,最后的胜利者总是那些具有多年“车龄”的高手。我认识一位超强高手,他居然可以一脚踩着踏板另一脚踩着弯转的前轮,坐在车上稳稳当当地吃上一碗“阳春面”!他自学成才干了十多年拖拉机手,上世纪70年代初就拥有了一辆属于自己的“永久牌”自行车,全身留着许多光荣的伤疤,那是快速开车骑车流下的痕迹。他那“车上吃面”的工夫是慢慢地日积月累地修炼出来的。快是靠力量与惯性往前冲,这是一个身不由己的过程;慢则需要控制力与平衡力,这是一个由内而外的过程。没有一定的底气与资格,就无法达到“慢的境界”。
        
        这世界任何事物的发展变化都会经历“快慢变化”。从前做徒弟的吃饭特快,而做师傅的则可以慢悠悠地先喝上一杯老酒再吃饭。师傅没有动筷子,徒弟是不能先吃的,等师傅喝完了酒,徒弟要给师傅盛饭,如果师傅吃完了徒弟还在吃,那就是不守规矩。小徒弟为了不挨饿,学艺的第一步就是要练就“飞快吃饭”的本领。当自己做了师傅,也就慢慢地来了,做工吃饭都可以慢条斯理。我老家有一位做了四十多年裁缝的老师傅,她在30多年前曾经用290元买过一快进口的梅花表,当初她做一天工的收入还不到2元钱,其中的1元钱要交给生产队换每天6个“工分”,从而分得口粮。男人强劳力每天记10分,女人最强也就只能记6分,完全凭体力分配就只能定出这样的规则来。我一直纳闷:为什么要买这么贵的表?最近她才告诉我:为了掌握时间,不要拼命干活。她还对我说,那时候抬着缝纫机挨家挨户地做衣服,开始的时候只知道拼命地干活,十多年下来积累了经验,就非常需要一块手表来掌握时间,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开始慢慢来。那时候的手表凭票供应,但进口表不凭票,所以就买了进口货。自从有了手表,做工就悠闲多了,既不少做也不多做,适可而止。师傅做到得心应手,能够自如地控制工作的进度,才有资格慢慢来。可见,慢是需要资格的。
 
        可现在是“快的时代”,“大鱼吃小鱼”变成了“快鱼吃慢鱼”,只要快,“一切皆有可能”。所以有人说:我怎么也慢不下来!这大概是因为:你有太多的欲望,不断滋生新的心愿。你要拼命进入快速行驶的“飞行器”,在那里快慢已经不受你个人意愿的控制,想慢也慢不下来,想快也快不起来,必须跟随大家步调一致向前冲。中途没有停靠站,想离开就会前功尽弃,粉身碎骨。现在不少人进入社会以后首先面临的就是这样的环境。有些人到了中年就更难以停顿,更需加速行进,因为你的使用成本越来越高,自己的生存成本与机会成本也在持续高涨,为了弥补高成本就需要有更多更快更好的产出。有些人声称,现在的拼命是为了将来的悠闲。总之,慢不下来的根本原因有三条:一是欲望太强,心愿未了;二是人在空中,身不由己;三是瞻前顾后,为慢而快。
 
        可见,慢是一个过程,先快后慢,为慢而快,快中有慢,慢中有快,慢是快积累。如果你能以一种“慢的心态”,随意地去接近“快的世界”,还常常能坦然地说:这我不知道!那表明你已经超越了世俗的欲望,达到了真正的“慢的境界”,你再也无须用任何知识、财富、权力、赞美、荣耀等外在的象征来体现自己的存在。

 30多年以前用290元购买的进口梅花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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