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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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商学院教授 周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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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猪吃肉那些事

美国有猪肉期货品种,我国曾经也有,但由于投机爆炒,后来关闭了猪肉期货。期货不仅是用来投机的,更是规避风险的一种有效途径。为什么到了中国,期货就变成了投机。问题可能是出在套期保值机制不完善,甚至那些本来是做套期保值的主,看到有机会,便放弃了套期保值的初心,也做起了投机生意。结果,期货市场出现了投机单边倒的情况,这样的期货市场注定是没有希望的。

1.偶遇网易丁磊

做广告的江先生曾对我说:他与做牛奶的牛先生、做网络的马先生等成功人士坐在一起探讨未来生意。牛先生说牛奶生意不好做,马先生说网络生意不能做,江先生自己则说广告生意做不得。那还有什么活能干?大家想来想去还是做农民好!

民以食为天,人活着就得做饭烧菜吃肉喝汤,现在大家吃不安心,如若能折腾出安全猪、放心菜、营养饭、美味汤什么的,把模式设计好了,把规模做大了,不仅能发展而且更是功德无量。有些人真的去做了现代农民,养猪种菜,又闯荡出了一片新天地。有些人出国、移民或学习,试图寻找新的发展机遇。有的则回归自然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曾经是胡润财富榜首富的丁磊,曾拜“国宝级”老中医邓铁涛为师,学习中医。

有一年回宁波奉化参加“锦屏中学”四十周年校庆,居然发现网易CEO丁磊先生不仅是同乡还是校友。2009年初媒体盛传丁磊养猪的事,这次见面便问他养了多少头?他说不多,就2万头。我们养猪是要建立一种模式,然后推广。我觉得,如果真的能建立一种“规模化安全养猪模式”在全国推广,不仅利国利民,也一定能有良好的经济效益。

2017年9 月 16 日网易“味央”黑猪肉的全国首家专柜开进了杭州世纪联华鲸选店,300 天谷饲慢养,当时售价每斤50元。奉化人传说,丁磊的养猪基地当初首选奉化,但在奉化没养成猪,后来才选址安吉,安吉离杭州70公里,配送比较快捷。

其实,养猪越来越难,难在我国当前的养猪方式对环境有较大污染,所以要划定“禁养区”。我看过不少养猪场,猪尿猪粪流入周边水沟与农田,一片黄色,臭味难闻,寸草不长。这正如食用农产品批发市场,都不受欢迎。原因是进出车辆影响交通,人员嘈杂影响环境。但养猪与农产品批发市场都是民生基础。

如果从另一种角度来看,这些成功人士正在进入另一种境界,把企业责任上升到了社会责任。创业初期,没想明白就往前冲,获得巨大成功后,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中国的聪明人实在太多,不管什么行业,领先者总是在很短时间内被更聪明的后来者赶超,难以长期保持行业领先地位。开创者如果缺乏创新,手中的招数用得差不多了,还要死死管控下去,不要说代代相传,恐怕连本代也难以自保。成功人士或急流勇退,或追寻民生,或从事慈善,他们再也不愿意去做“血酬”之事,即使曾经干过也金盆洗手并发誓永不再犯,他们想从“红海血战”中挣脱出来,回归到人性、本我与自然。这是企业家的进步、回归与超越。

2.养猪专业户说:毛猪卖到10元一斤,养猪就发财了

我亲家是养猪专业户,夫妻两人雇了一个短工,养了六万羽鸭子,几百头生猪,并且自己培育猪苗,生产效率极高。2014年底,儿媳妇生孩子的时候,亲家从常州赶到上海来看望临产中的女儿,见小孩迟迟没生出来,便调侃说:“生个小孩等三天,就这么难,我们一个晚上生了50多头小猪!”。亲家告诉我:“如果毛猪能卖到10元一斤,养猪就发财了,出栏一头猪能净赚1000多元”。2019年猪肉价格前所未有的疯涨,亲家感觉现在不养猪亏大了。我儿子则认为:不养猪应该是大赚了,如果遇到猪瘟,事先又没有做对冲投资,生猪被全部扑杀,猪场被强行关闭,那就亏大了。

猪肉价格上涨甚至惊动了国务院总理,为什么猪肉这么重要?因为在居民的菜篮子中,猪肉的关注度最高。我曾经对上海1838位消费者做过一项食品消费的调查。调查数据显示:肉类食品的关注度高达64%,其次是蔬菜类55%,乳(奶)制品45%,禽蛋类产品35%。但最近5年来我国居民的年均猪肉消费量稳定在20公斤。

3.肉类集约化生产与流通

肉类生产、屠宰与流通发展的基本趋势是集约化。大集团饲养,标准化屠宰,批发市场销售。肉品销售的方式主要有两种:一种是屠宰、预冷以后,进入批发市场销售,包括对手交易或拍卖。如法国巴黎的伦杰斯(RUNGIS)国际市场,近15年来,客户总量减少,平均交易量上升,15年前有70多家批发商,现在只有10多家批发商,反映了批发市场带动规模化经营的发展趋势。另一种是屠宰与批发交易合一的交易方式,如日本福冈的肉品批发市场,该市场的场长由政府官员兼任,肉品屠宰、拍卖交易、分割加工都在批发市场内完成。屠宰一头牛的价格(含400日元的检疫费)是6569日元,屠宰一头猪的价格是2100日元(含200日元检疫费)。

除现货批发市场外,在条件成熟的时候,还可以开发包括肉产品的期货品种。美国是鼓励农民去做期货保值交易。美国牲畜期货主要在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挂牌,主要品种有:育肥用牛(Feeder Cattle)、冷冻猪腩(Pork Belly)、瘦肉猪(Lean Hog)、活牛(Live Cattle)。如瘦肉猪 (Lean Hog),代码为LH,每张瘦肉猪合约对应40,000磅肉品,瘦肉猪合约的报价单位为美分/磅,最小价格变动单位是0.025美分/磅,即每张合约价值的最小变动是10美元,瘦肉猪合约的每日涨跌限制是3美分/磅,即每张合约日涨跌限制为1200美元;对当月到期的瘦肉猪合约的最后2个交易日无每日涨跌限制,挂牌的瘦肉猪合约通常分为8种,交割月份分别为2月、4月、5月、6月、7月、8月、10月和12月,具体瘦肉猪合约的最后交易日为到期月的第10个交易日。十年前瘦肉猪交易价格为:71美分/磅。按照当时汇率计算,每斤猪肉价格约为5.34元人民币。通过期货交易,能够发现价格、锁定生产者收益,并推进标准化生产与交易。今年以来,美国瘦肉猪期货价格一路攀升,特别是从3月13日起开始飙升,到4月5日触及6月合约最高点期间累涨近60%,一度曾突破100美分,但如今已经回落至66美分。

4.生猪产业处于转折期

这次我国猪肉价格上涨,既有非洲猪瘟的影响,更有我国自身原因。以下几个数据能看出我国生猪产业处于转折期。

(1)生猪存栏量从2012年的4.75亿头逐年下降到2018年12月末的4.2817亿头。

(2)生猪出栏量2014年达到峰值7.35亿头,到2018年下降到6.9382亿头。

(3)2016年全国超过20个省份都划定了生猪禁养区,并启动了猪场拆迁行动,其后一年多时间有超过10万家养猪场被拆。

(4)虽然规模化养猪场(年出栏500头以上)最近十年有较大发展,但年出栏500头以下的小型散养户的生猪出栏占比仍超过50%。美国在1982年出栏量500头以上的养殖场占总出栏量的56%,2010年规模在500头以上的养殖场出栏量占比超过95%,而超大型养殖场(年出栏≥5万头)出栏量占比超过了10%。

(5)我国生猪产品进口量2008年是91.39万吨,2016年增加到311.21万吨,2017年开始回落,2018年的进口量为215.44万吨。

(6)观研天下发布的《2019年中国猪肉行业分析报告-产业现状与未来规划分析》显示:我国猪肉的消费量1989年约2000万吨,1999年约4000万吨,2009年约5000万吨,2014年接近6000万吨达到峰值,以后呈现下降趋势。

(7)中国统计年鉴显示:我国人均猪肉年消费量从2013年的19.8公斤微量上升到2017年的20.1公斤。

总之,我国生猪生产向规模化发展是趋势,但进展不快,消费量比较稳定,进口量对消费有一定影响,生猪供应还应该主要依靠本国生产。但消费量数据,研究报告与中国统计年鉴似乎存在较大差距。

5.猪肉价格与通胀和通缩的变动趋势基本一致

我国消费者不喜欢冰冻猪肉,以前是讲究热气猪肉,现在提倡冷鲜猪肉,都要求即期消费,消费虽然在一年之中因季节与节日有较大变动,但基本稳定,而且需求价格弹性也比较小。但生猪生产一般需要6-9 个月的出栏周期,而且冷冻库存肉难以满足消费需求。所以,一旦出现供求不平衡就会导致猪肉价格暴涨,几个月以后由于供给增大,价格就会自然回落,如果价格大幅度下降,生猪存栏头数就明显下降。我国几十年来,就一直处于“多啦多啦少啦少,少啦少啦多啦多”的格局。从经济学的弹性原理来分析,是由于猪肉的需求弹性比较小,而供给弹性比较大,是导致猪肉价格波动的根本原因。稳定猪肉价格的基本途径是稳定生产,减少价格波动对生产的显著影响。猪肉价格的波动,与通胀和通缩的变动趋势是基本一致的。

6.消费者需要一个“有真肉”的世界

最近有媒体报道:人造肉的研发再次成为热点。其实,我国在40年以前就开始研究人造肉,当时我就读的“杭州商学院”就研发出了第一代人造肉。但人造肉毕竟不是肉,即使纤维感、口感与营养成分都与真肉差不多了,那也是“假肉”,消费者需要一个“有真肉的世界”。但冷却肉与低温肉制品是肉品消费的发展趋势。这就需要冷链技术的支撑,要求肉品在屠宰、交易、加工、销售全过程中,有三个基本要求:冷链控制、不交叉、不落地。采用较低的杀菌温度进行巴氏杀菌的肉制品,既能使致病微生物被完全杀灭,又能最大程度地保留了肉制品的营养价值。经过排酸处理的冷却肉在口感、营养和健康方面都胜过热鲜肉和冷冻肉。

总的来说,肉价上涨并不可怕,价格涨得实在太离谱了,就会少吃一点肉,每家每户少吃一点肉,不会影响健康,更不会影响美好生活。问题严重性在于:(1)猪肉涨价有连锁效应,A涨导致B涨,接着是C、D、E、F,轮番涨价,导致通涨;(2)一个拥有14亿人口的大国,袁隆平先生之所以伟大,那是因为为了解决中国人的吃饭问题做出了巨大贡献,凡是与吃相关的问题,在中国都是天大的事,如果我们有一天没有了自己种子、自己农药、自己农田,那我们就成了“要饭的”,那才可怕;(3)正因为如此,与吃相关的产业,都应该上升为“国家战略”,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来源:联商高级顾问团主任 周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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